一个乌龙茶上瘾的人。

美貌的青空

rps,飞行员小赵X工程师温

梗是 @十日谈 的,ooc是我的,小赵和温温是全世界最可爱的。

专业背景全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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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见到赵家正的时候,森崎温刚从飞机底下钻出来。

正检修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迎头撞上一个陌生面孔,这感觉对于任何一位工程师来说都算不上愉快,于是森崎温警惕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修长身材,套着飞行员的制式白t恤和深蓝色作训裤,巨大的哈雷墨镜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墨镜底下挂着一个微笑——这笑容在森崎温看来有些过分骄傲自信。

年轻人率先开了口:“你好,我是新来的试飞员赵家正,叫我Philip就好。”他摘下墨镜,向森崎温熟稔地伸出手,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十分明亮。

森崎温这才骤然想起今天是试飞员到位的日子,不间断的忙碌让他完全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他一时间不禁有些懊恼,只得匆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握住赵家正的手:“你好,工程师森崎温。”

“森崎温……”赵家正一字一顿地将假名重复了一遍,“怎么写?”

森崎温没料到赵家正会在名字这件事上这么认真,下意识要拿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给他看,低头一看,却发现像是在检修时将它遗失了。

他远远朝飞机底盘下面看了一眼,对赵家正说:“稍等我一下。”

正当他要迈步去找的时候,突然被拉住了。

赵家正从森崎温的前胸口袋里抽走了一支笔,动作可谓驾轻就熟。

他将笔递给他,摊开左手,绽出笑容:“写我手上吧。”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森崎温一愣,见赵家正说得认真,他只得机械地接过笔,一笔一划在他的手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家正仔细看了看,似乎很满意。他握住手心,挂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我记住了,温。”

 

基地的生活并不太丰富,在训练和试飞之余,初来乍到的赵家正像是一时间没有找到什么消遣的好方式,整天四处乱转。只是不知怎么,无论他的路线如何,是先去训练场上散步看落日,还是先去餐厅连蒙带骗弄一瓶啤酒,最后总会在森崎温这里停下。

森崎温猜想是因为工程师的工作区域通常比较安静,更适合赵家正表演他的单人脱口秀,而自己又不幸是他最早认识的工程师,碍于面子从来没赶他走。

“至今为止我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队里会抽我来试飞,毕竟用队长的话来说,我每次上天都像要给全世界转播特技表演,恨不得在飞机尾翼后面拖一条横幅,上面写着‘赵家正全世界最帅’。”赵家正喝了一口啤酒,一脚踏在升降梯的底座上。

森崎温正在高处专心检测发动机的磨损程度,闻言笑了起来,扶了一下眼镜:“我觉得这个描述很精确。”

“试飞用不上什么战术,没有发挥余地,所以我已经很收敛了。”赵家正不以为然。

森崎温第一时间否认了他的说法:“我不觉得。”

“好吧,我承认能更收敛一点。”赵家正调皮地笑笑。

森崎温放下螺丝刀,轻轻叹了口气:“Philip,试飞很危险,可不能胡来。”

“你放心吧,我技术好着呢,”赵家正毫不在意地笑笑,“再说了,你知道的,我们来的第一天都写过遗书了。”

森崎温手里的动作一僵,从发动机后向下看了一眼赵家正。后者一手撑在机身上,看上去十分放松,夕阳余晖打在他身上,却像是他自身放出的光亮。“遗书”二字在他嘴里轻飘飘的,也许还不如一朵云重。

森崎温不禁怀疑起来,是否从来没有任何事情值得赵家正好好放在心上。

“我担心的是飞机。”森崎温没好气地说。

赵家正显然很不服气,抬头向森崎温大喊:“你是工程师你不知道吗,战斗机是不讲回收率的!再说了我明明比飞机贵多了,飞行员是无价的你懂吗?”手里的啤酒都被他晃得溢出来了。

森崎温难得占了上风,看到赵家正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出声来:“懂了懂了。你喝完这瓶赶紧走吧。”

“贬低完我还要赶我走?我作为飞行员的尊严呢?”赵家正看上去不情不愿。

“听你说话,我差点把数据都记错了。”森崎温无奈地摇头。

 

森崎温的警告并没有多大用处。在既定试飞动作之余,赵家正总是想尽办法做一些自我发挥,多出一个英麦曼机动或是别的。尽管他的技术确实称得上顶尖,却总是让在地面观察的人捏一把汗,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森崎温。

与大多数人不同,赵家正也许是森崎温所认识的最有趣的飞行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却也是最自由散漫的飞行员。

时间久了,森崎温便感到,大多数飞行员看待飞行这件事都很虔诚,但赵家正也许就缺乏这一点。

又是一个试飞结束的午后,无风的夏日热得人头脑发昏。下了战机的赵家正第一时间便摘下头盔抱在怀里,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飞行服的拉链早已被他拉开,松垮垮地搭在他身上。

前去检查的森崎温顺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赵家正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瓶。

“真热啊。”在喝水的间隙,赵家正不由得发出感叹。

森崎温拍拍他的后背:“辛苦了,Philip。”

“唉,飞行员选拔这么难,那时拼了命也要过,现在想想真是傻得可以。”赵家正说。

“在天上飞难道不好吗?”森崎温问他。

赵家正夸张地叹了口气:“你呆在地面,当然不知道整天闷在飞机里有多痛苦。”

正在抄写数据的森崎温动作顿了顿,眼神有片刻的黯淡:“Philip,我有时不明白你究竟是怎样看待这份工作的。”

“差事而已。”赵家正不假思索。

“可你现在从事的,是我毕生的梦想。”过了很久,森崎温说,声音几不可闻。

远处的赵家正却像是听到了,他一瞬间有些慌了神,不安地放下水瓶,小心翼翼地看了森崎温一眼。

森崎温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

 

晚上,有人来敲森崎温的门。

森崎温打开门,看到赵家正拎了两瓶啤酒站在门口。

一见到森崎温,赵家正便露出了招牌式的灿烂笑容,举起手里的啤酒:“不小心多弄到一瓶,赏脸陪我去机场散个步吗?”

森崎温原想拒绝,却拗不过赵家正一套喝酒加散步有助睡眠的歪理,最终跟着他拎着两瓶酒走上了机场边的小山坡。

天黑了,基地的楼房在余晖中都成了细小的剪影。他们在山坡上并排坐了下来。

草地在夏夜的风中微微颤动着,拂在腿上有些痒,远处的灯火闪闪烁烁。

赵家正用牙咬开瓶盖,将一瓶啤酒递给森崎温。

森崎温接过,没有喝:“今天的最后一轮试飞,你是不是又不要命了?”

“你是说我擅自改动作还是擅自延长试飞时间?”赵家正笑问。

森崎温叹了口气:“我是说在那样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及时中断试飞。”

“因为直觉告诉我不是设计缺陷,而是天气因素下的偶发现象,如果中断就太可惜了。”赵家正一本正经地说。

面对着赵家正毫无悔意的回答,森崎温一时间居然想不出该怎样回击他。

“Philip,你就没有害怕过什么吗?”过了很久,森崎温认真问他。

“害怕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赵家正不假思索。

不知怎么,有一丝怒意在森崎温心头升起:“可我在和你讨论的是生命。我是说,有人会担心你,你知道吗?”

赵家正一愣,他转头看向森崎温,酝酿了半天才开口:“你……担心我吗?”

他的这句问话很轻,不知是因为他和森崎温坐得很近,还是因为夜色让人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他的语气中似乎有一些压抑住的情感,让尾音带着微妙的波动。那是喜悦或是惊讶,让森崎温在那一瞬间不敢多想。

“对,”他诚实地点头,“我担心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赵家正的眼中闪动了一下。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笑了笑:“谢谢你,温。”

 

“尽管这是和平年代,可我也是见过生死的。”半瓶酒喝完,赵家正说。

“当时也是一次试飞任务,我亲眼看见我战友的飞机燃烧起来,甚至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浓烟像魔鬼的爪牙一般吞噬机身,你只能看着它滑翔、下坠。明明是几分钟前还在无线电里和你通话的人,最终烧得连骸骨都不完整。”

“Philip……”森崎温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那时刚进部队,就以这种方式认识了这份职业的残酷。于是我明白了,很多事情还是看淡一些比较好。”

森崎温被赵家正的语气和神情镇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微弱的光线中,那双飞行员的眼睛显得很不一样,骄傲明亮的光芒都散去了,它们看上去温柔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些伤感。

“你呢?天空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赵家正问他。

其实森崎温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开口,白天的工作实在太累了,新机型的问题层出不迭,一团团错误数据像乱麻一般塞满了他的脑子。可后来一瓶啤酒下肚,他想他也许是有些醉了,开始絮絮叨叨地同赵家正讲话。

他说他猜想在空中飞行的感觉像是一个美丽的梦,可对于他来说,这个梦却永远只有一个开端。

他说他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一天起萌生出了对于天空的热爱与向往。也许是因为他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男孩的时候,爸爸送了他人生中第一台飞机模型;也许是因为小小的他踩在凳子上看窗外的时候,飞机恰巧飞过,尾翼后拖长的气流在碧空中如一条柔软的绸带,牢牢拴住了他的心。

他说在从小男孩成长为大男孩的过程中,这个梦想一直陪伴着他,它看上去是如此顺理成章、触手可及,他几乎是确信它终会实现,直到飞行员选拔的体检结果下来的那一刻。

他说在摆满飞机模型的房间里,他把自己关了整整一个星期。他说他是怎样将曾经的梦想小心地收藏在心底,选择成为一名工程师,用图纸和数据去描绘梦的样子。

他说新机型从投入研发到现在,他是怎样与同事度过了一个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怎样被淹没在无休无止的数据和试验之中,怎样在失败中一次次爬起来,又是怎样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回忆起童年父亲送给他的那台飞机模型。

赵家正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在森崎温的记忆中,他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我为白天说过的话道歉”,过了很久,赵家正认真地开口,声音很轻柔,“温,你是名优秀的工程师,比作为飞行员的我优秀得多。”

 

最终一轮的试飞终于来临。

森崎温在指挥室中目送着战机起飞,成为雷达追踪仪上的一点亮光。

赵家正的战机十分平稳地完成了开头几项任务,可就在进行反导追踪项目时,雷达上的亮光突然消失了。

指挥室立刻尝试呼叫赵家正,没有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回答他们的只有沉默。

森崎温感到自己的心在无声地揪疼,让他无法喘息。他清楚地知道静默代表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不敢说出口。

他开始徒劳地回忆起对战机最后所做的完善,是哪里出错了吗?作为工程师,他知道合理误差永远无法避免,却还是不理智地恨自己和同事们为什么不能够再努力一些。

他想起赵家正骄傲的笑容和逆光中修长挺拔的轮廓,工作室中的闲聊和拆台,山坡顶上的啤酒和夏夜,写在他手心中的自己的名字。

他是那么年轻、乐观、有趣、自信,清澈明亮如天空一般。

他会回应的,森崎温告诉自己,他说过他是无价的优秀飞行员。

“也许是因为还没有出屏蔽区,”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森崎温尽力用自己最笃定的语调说道,“再给他十秒钟。”

突然,传来了奚奚索索的信号,接着是赵家正熟悉的声音。

飞机平稳降落在机场跑道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森崎温随着人群发疯一般跑向了飞机,跑向从中走出的那个身影。

从指挥室到降落点的距离原来这么长,在这几百米中,森崎温从来没有更清晰地意识到赵家正在他心里的分量,原来远远不只是担心。

“刚才在高空,我突然感觉到恐惧了。只是我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你感到害怕,还是因为想起你才不感到害怕。”赵家正说,语调故作轻松,却在下一秒紧紧抱住了森崎温。

森崎温笑了起来,眼角泛起泪花:“但愿我不要成为你的弱点。”

“不,”赵家正温柔地说,“你是我的力量。”

机场的黄昏是整片整片的橘色,阳光金灿灿地铺满了飞机跑道。

赵家正脱下头盔,不管不顾地扔在一边。他柔软的黑发因为闷热有些耷拉下来,连睫毛看上去也是湿漉漉的。

两人躲在飞机后面亲吻,远处仍然听得到人群的欢呼和狂欢,让这个吻变得像一个欢庆的仪式,又像个隐秘的礼物。

发动机、起落架、导弹吊架、风速、高度、能见度……无数颗螺丝钉、无数张图纸、无数个细小因素……一切英雄梦想不过变幻成了唇与唇相触时的心动。

赵家正的蓝色飞行服有着天空的颜色,他的肩膀上还残留着来自平流层的凉意。

森崎温拥抱着他,像是拥住了天空。

“周末有空和我约会吗?”赵家正含糊地问他。

 

森崎温不知道赵家正为什么会把约会放在航空博物馆这种地方,好不容易能从工作中喘口气,却又来和到处吵闹的小学生一起看老旧型号的飞机模型。

赵家正早早就到了,显得很兴奋,一看到森崎温便拉着他往展馆深处走去:“你肯定会喜欢。”

森崎温就这么被一头雾水地带到设备前,当他弄明白了将要做什么的时候,转身就想走。

“不,我永远不会尝试的。”他斩钉截铁地说。

那是依托最新VR技术打造的模拟飞行器,戴上VR眼镜,坐上特制的运动座椅,就能体验到与实际飞行别无二异的感受。现代VR技术早已达到成熟水平,对实际场景的还原度足以以假乱真。

“已亲测,仿真度极高。来都来了,真的不试试吗?”赵家正笑眯眯地怂恿他,一面连拖带拽。

尽管森崎温心中强烈地抗拒着,可长年伏案工作的他哪里是飞行员的对手,很快就被塞进了设备里。

森崎温的遗憾陪伴了他十多年,像是扎在心里头的小刺,他感到自己无法面对虚假幻梦的实现。

于是他闭上了眼。

很快,座椅开始摇晃,耳边响起巨大的破空声,模拟海拔急剧上升的不适感压迫着他的内脏。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切平静了下来。

“温,快睁眼!”耳机里传来赵家正喋喋不休的催促,“睁眼啊,森崎温!”

森崎温不胜其烦,最终鼓足勇气睁开了眼。

整片天空包围住了他,极清澈,极明亮,是他不曾看见过的美丽。在湛蓝的色彩中,他的整颗心都化了,化成猎猎的风声,动听如心跳;化成纯白的云雾,薄纱一般抚摸他的灵魂。

机身在气流中微微颠簸着,轻快、迅捷、自由,像是徜徉在梦里,像是自己生出了一双翅膀。

“把我的天空送给你,好吗?”赵家正在耳机里问他。

泪水瞬时盈满了他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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